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脏移植、肝脏移植、肺移植---新生后的沉重
http://www.100kang.com 2005-4-6 1:31:17 移植


    随着越来越多的医院开展心脏移植、肝脏移植、肺移植、肾移植等高科技项目,一大批因重要脏器功能丧失、濒临死亡的患者获得了生的希望。然而,很多接受了他人器官的患者却高兴不起来,因为术后抗排异药的昂贵费用不啻是一个天文数字,他们深感——

新生后的沉重

  两年前,当胡松华因重症心脏病接受心脏移植手术时,已经62岁 了。手术非常成功,医生、媒体和他周围的人纷纷向他贺喜,说在他 身上创造了医学科学的奇迹——因为他是当时国内成功接受别人心脏 年龄最大的人。
  两年后的今天,这个和那位著名的男高音歌唱家同名同姓的老人,
却再也高兴不起来了。手术后沉重的经济负担,使他深感当初这场“ 以生命为赌注换来的医学奇迹”是否值得,他一度甚至失去了生活下 去的勇气。他说他每个月必须付出8000元的药费,以防止那颗来自异 体的心脏被他自己的免疫系统“谋害”。

  昂贵的“第二次生命”   胡松华是南京市某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退休职工,是一个具有 高级职称的主任医师。手术前他患有扩张性心肌病,心衰4级,稍一 活动就气喘不止,只能整日躺在床上,靠输液维持生命。“换心术” 使他重新站了起来,不仅生命得到保全,而且生活质量得到明显提高。 记者初次见到他时,他穿着一身灰西服,显得很年轻,不像已经60多 岁并曾在“鬼门关”徘徊过的人。但也许是因为长期为自己的“保命 药”四处奔走,面前的他目光呆滞,声音嘶哑,一脸疲惫。
  胡松华告诉记者,当时他做心脏移植手术时共花去30多万元,其 中自己承担了10万多元。术后,他按照医生的嘱咐,一直在服用抗排 异药骁悉、新山地明等。他给记者看了他在南京一家药店购药的发票, 每个月的费用都在6100~6800元。“在医院取药还要贵,至少得8000 元!”为了支付这笔费用,两年多来,他先后卖掉了父母留下的私房 和单位分的房改房,如今只能寄居在朋友家中。“我如今真是上无片 瓦、下无寸土了!”胡松华感慨地说。
  为了支付昂贵的医药费,胡松华数次给卫生部、江苏省和南京市 政府、省卫生厅、省市医保部门、慈善总会等发信求救。前不久,区 政府组织原单位、区医保局和慈善总会三家,给他报销了部分药费。 对此,他十分感谢,但他仍高兴不起来。他说:“剩下的药费,我不 吃不喝也出不起呀!”
  和胡松华相比,51岁的王桂兰处境更加艰难。3年前,她接受了 换心术。南京市第一人民医院胸心外科主任陈鑫用自己一项科研成果 得到的奖励,给她支付了手术的费用。“没有陈主任我早就死了,我 永远感谢他!”但是,术后高额的医药费负担,使这个开朗的女性“ 套上了沉重的枷锁”。王桂兰是一名建筑工人,每个月只有600多元 的收入。丈夫是个农民,更撑不起这副沉重的担子。前些年,她家的 房子被政府征地时拆了,得到了9.1万元补偿金。不到3年,这笔拆迁 费全部换成了医药费。如今,她只能从街头出售回收药、过期药的摊 贩手中买点最便宜的药,勉强支撑着这颗脆弱的心脏。就这样,每个 月也需要2000多元。有时候,吃了那些过期药她就感到心里发慌,透 不过气,可也实在没有什么办法。“医生要求3个月到半年要复查一 次,可我哪来那些钱啊!”王桂兰凄然一笑说:“我早就想好了,我 家就住在秦淮河边,什么时候连这些最廉价的药也吃不起了,我就跳 下去!”
  前不久,在云南省昆明市某医院门口,23岁的姜艳高举着一个“ 申请安乐死”的牌子,向过往的医生求援,要求医院结束自己的生命。 3个月前,姜艳因晚期肝硬化在这家医院接受了肝脏移植手术,手术 十分成功。在33万元的手术费用中,医院为她减免了20万,医保支持 了她10万,才勉强解决了手术费用。可是术后昂贵的医药费、检查费 等使她的家庭不堪重负。姜艳的父亲说,目前姜艳每天需要服用抗排 异药普乐可复5毫克,需214.2元;每月还要进行两次血液药物浓度检 测,每次500元;还要进行肝功能等相关指标的检测,一个月的费用 要在8000元以上。而姜艳的父亲每个月只有1700元的收入,根本无法 支付这笔费用。按理说,孩子接受这么大的手术,术后怎么也得增加 点营养,可是家里只能隔些天买些最便宜的骨头,熬点汤算给姜艳补 充营养。
  在写给医院的“安乐死”申请信中,姜艳说道:“感谢医院为我 成功实施了肝移植,这是我盼望已久的。可随着身体一天天恢复,我 才知道手术成功只是得到了生的希望,如没有巨额资金作为保障,手 术成功对我来说,没有任何意义,我的第二次生命只能是昙花一现。 我活得很累,给医院增添了负担,也拖累了家人……”

  医院不再赔本赚吆喝   前些天,多位心、肝、肾三大脏器移植者齐聚哈尔滨医科大学附 属第二医院。望着这些健康、乐观的昔日患者,曾为全国最长寿的“ 换心人”杨玉民主刀的夏求明教授等专家预言,器官移植将在新千年 里成为寻常手术。
  7年前,患晚期扩张性心肌病、生命垂危的杨玉民,在这里接受 了同种异体原位心脏移植手术。术后一年,他重操刀卖肉,第二年喜 得“千金”,目前仍是我国最长寿的“换心人”。26岁的张胆是该院 第二例肝移植患者,术后已安度两年零九个月,生存质量很好。主持 手术的普外科主任韩德恩教授介绍说:“张胆现在可以轻松地从一楼 跑到四楼。有一次他去帮一位护士买自行车,他竟然骑着自行车把她 从十几里外的商店驮了回来。”
  哈医大二院普外科教授陈昭民说,目前器官移植还是常规疗法无 望后的救命手段。相信在新的千年里,越来越多的适应症患者,可以 更早、更主动地选择器官移植,以挽救生命,提高生存质量。
  随着高效抗排异药物的不断涌现,器官移植的“拦路虎”——人 体对异体器官的排异反应,渐渐失去了往日的威风。与此同时,器官 移植也渐渐从往日高等学府里的科研项目,变成了寻常医院里的常规 手术。前些年,很多医生开展器官移植项目手上都有点“免费午餐” ,一方面,靠政府科研主管部门下拨的科研经费;另一方面,靠医院 安排的新技术专项经费。换句话说,前些年搞器官移植,医院是在“ 赔本赚吆喝”。而当器官移植成为常规项目后,医生手里已经没有了 这些“免费的午餐”,不仅有关的手术、治疗费用需要患者自己筹措, 而且很多医院还把器官移植作为“新的经济增长点”,相关费用也是 水涨船高。
  在南京鼓楼医院门诊大厅,记者见到该院院长、我国著名肝脏外 科专家、中华医学会器官移植分会常务委员、江苏省器官移植学会主 任委员丁义涛教授。近几年来,他完成了肝脏移植手术100多例,其 中包括5例肝肾联合移植。手术十分成功,他的患者中一年生存期达 到95%以上。他告诉记者,南京鼓楼医院的肝移植手术费用平均15万 元,这还是全国最低的。术后的抗排异药国产的每月3000元左右,进 口的要5000元。“确实有很多患者支付不起手术和术后药物的费用, 在这样的情况下,医生也很无奈。”他摊开双手叹息道。
  记者了解到,政府及单位奖励给丁义涛10万元人民币。一年多来, 他已经陆续把这10万元奖金全贴给他的病人买药了。“我给他们做了 手术,不能眼看着他们因为买不起药,重新面临死神的威胁。但是, 这绝不是长远之计,现在我也没有钱再贴补病人了!”
  在南京近郊一幢陈旧的住宅楼里,记者按响了张春兰家的门铃。 两个月前,她刚做了心脏瓣膜置换手术。门铃按了足足有5分钟,张 春兰才拖着虚弱的身体挣扎着爬起来开门。那次手术前,医生告诉她 说,像她这样的心脏,应该“换心”而不是“换瓣”,但是换心术昂 贵的费用使她只能望洋兴叹。就是这次换瓣手术,也花去了她家多年 的积蓄。可换瓣的效果并不理想,至今她仍然是一动就喘,生活不能 自理。
  张春兰的丈夫是个铁路工人。“每次看到丈夫下班筋疲力尽走进 家门,可我连饭都不能为他做,心里真像刀绞一般。”张春兰噙着泪 水、拍打着床沿对记者说。

  医保的门未完全敞开
  对于心、肝等大器官移植的病人,城镇医疗保险机构能否伸出援 助之手?记者拨通了上海市医疗保险事务中心的电话。当记者说明情 况后,对方回答的第一句话就是“医保不能报销”。据介绍,心脏、 肝脏、肺等大器官移植没有列入我国城镇职工医疗保险诊疗项目目录。 因此,医保无法支付相关的费用。
  在南京市劳动和社会保险局办公室,接待记者的一位负责人翻开 有关文件,指着其中的《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诊疗项目范围》一文叫记 者看,只见“医保不予支付费用的诊疗项目范围”上赫然列着:“除 肾脏、心脏瓣膜、角膜、皮肤、血管、骨、骨髓移植外的其他器官或 组织移植。”根据这些规定,我国现行医疗保险制度向心、肝、肺等 移植病人关上了门。临走,这位负责人将那本厚厚的医保文件汇编送 给记者:“回去慢慢看,帮忙宣传宣传,到医保局要求报销的人太多 了。”
  据有关人士介绍,我国的医保诊疗项目是1999年制定的,当时国 内的大器官移植尚处于初创阶段,相关的技术并不成熟,因此,只有 技术相对成熟的肾脏移植被列入了医保诊疗项目,而其他的移植项目, 如心脏、肝脏、肺、肠等移植被排斥在了医保诊疗项目之外。同时, 由于国家确定的医保范围是“基本医疗”,而费用昂贵的大器官移植 能否算是“基本医疗”,进而能否列入医保支付范围,有关部门的意 见一直没有统一。 今年64岁的徐庄伟也是严重的冠心病患者,成天心慌胸闷,心衰 3~4级。前些年曾安装过心脏支架,但效果不好,不久支架内就出现 堵塞。随后,病变的心脏又牵连到了肝脏。在南京市第一人民医院就 诊时,心内科主任段宝祥对他说,可以考虑采用心、肝联合移植的办 法进行治疗,但是相关的费用需要40万元。徐庄伟来到他所属的南京 市某区医保中心询问,对方告诉他,这种手术不仅手术费、药费不能 报销,连住院费、护理费、检查费也都要自己承担。
  徐庄伟绝望了:“我哪来那么多的钱啊?”他说他长期在卫生部 门工作,也知道我国医保制度的原则是低水平、广覆盖。但是,“手 术费我可以想办法去筹措,可检查费、住院费都要我自己出,这合理 吗?”
  在采访中记者也了解到,由于我国现行的医疗保障制度在很大程 度上需要所在单位承担费用,因此,器官移植能不能报销,也往往是“ 因单位而异”、“因人而异”。在一些经济条件相对宽裕的单位,“ 换心人”、“换肝人”都能通过各种途径,如福利、补助、赞助等得 到费用的支持;还有的单位,一些领导、专家、离休干部等,也能堂 而皇之地报销相关的费用;有的人采用到处上访、到处申诉、到处求 援的方式,也能得到一些经济上的补偿。而在经济条件不好的单位工 作的职工,一些羞于求人的“小人物”,退休、下岗等弱势群体的人, 就只能被无情地挡在医保制度的门槛之外了。

  专家给器官移植支招儿   如此看来,一旦重要脏器发生不可逆的病变,家中又没有巨额资 产,患者是不是就意味着只能等死?医学科学的飞速发展,相对成熟 的器官移植技术,难道要夭折在昂贵的手术和治疗费用面前吗?在采 访中,记者也反复询问有关领导、专家,我国的器官移植下一步该怎 么走?社会能不能为挽救接受器官移植患者的生命尽一点自己的力量, 伸出手来拉他们一把?
  支招儿一:控制不必要的器官移植 在江苏省无锡市召开的一次医学研讨会议期间,记者采访了出席 会议的卫生部医政司的一位处长。他坦率地说,我国目前大器官移植 开展得太多太滥,很多医院把它作为上等级、上水平的标志,作为自 诩“技术高超”的资本,三级医院似乎不开展器官移植就名不副实。 其实,有很多医院条件、技术根本不够,也在盲目开展换心术、换肝 术。据他说,就连美国开展的肾脏移植也没有我国多,人家更多的是 果和换肾一样好,而且费用相对较低。
  针对国内目前器官移植领域的无序竞争状态,有关专家呼吁,我 国应对器官移植实施准入制度。上海相关专家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认为: 器官移植技术含量高,不宜“遍地开花”,应尽快给器官移植建立门 槛,对已有的器官移植中心要进行必要的质量监控。据介绍,器官移 植手术对医生技术要求高,需要学习的时间长,而且手术本身在患者 整个治疗过程中所占的比例有限,大量的治疗过程都体现在手术以外, 包括手术前后的处理、术后护理、药物调整、长期随访以及康复期的 治疗等,这就需要医务人员有丰富的经验和扎实的技术,需要医院具 有围绕手术前后治疗护理的整体实力。同济大学附属同济医院副院长 王永武教授指出,器官移植对医生的技术要求高,病人花费也多,一 般都需要十几万元到几十万元。而其他治疗方法相比更加经济、实惠, 器官移植只能作为最后的治疗手段。
  支招儿二:尽量采用活体部分移植 江苏省人民医院肝脏移植中心主任王学浩是国内著名的器官移植 专家,尤其擅长实施活体部分肝移植,是目前中国大陆开展活体肝移 植最多、疗效最好的专家。现已成功实施活体肝移植36例,在全国开
展的活体肝移植中,有3/5是在他主持下完成的。
  王学浩主任告诉记者,活体肝移植供体来源广泛,医生的手术准 备时间充分,移植的供体肝缺血时间短,更容易使移植获得成功。而 且,活体肝移植的供体和受体间绝大多数具有血缘关系,一般都是父 母亲“割肝救子”、“割肝救女”,相同或相近的血缘关系,使得术 后排异反应大为减轻。同时由于实施亲体移植手术的大多数是孩子, 这样的病人术后使用的抗排异药物较少,也相对节省开支。据介绍, 他们采用亲体肝移植的病人,术后的初始药物需要2~3种,此后可以 逐步递减,最后只用一种最常见的药新山地明维持,每年的药费在1 万元左右。据他介绍,国外已经有人报道,在接受亲体肝移植的病人 中,有部分人由于具有免疫耐受,可能不需要终身服药。
  王学浩主任说,人的肝脏具有很强的再生能力,割去的部分肝脏 能很快获得再生,对供肝人的健康一般不会产生影响。他呼吁患者的 亲属应该尽可能采用自己的肝脏来挽救亲人的生命,不仅是父母亲救 孩子时可以这样做,孩子救父母亲,同胞兄弟姐妹间互救等,都可以 采用这种方法。如果是孪生兄弟或姐妹,手术的效果会更好,术后的 排异反应会更轻。
  支招儿三:医保政策要与时俱进 我国现行的城镇医疗保险诊疗项目目录是1999年制定的,至今已 经过去5年多了。在这5年的时间里,我国的经济建设、综合国力都获 得飞速发展,医疗科学技术水平也得到迅猛提升。5年前还处于研究 阶段的大器官移植技术,如今已经成为各大医院成熟的常规手术。在 采访中,很多专家和官员都提出,医保诊疗项目应该适时进行调整。
  江苏省卫生厅医政处处长郑必先说,心脏移植、肝脏移植、肺脏 移植等应该和肾脏移植一样,纳入医保经费支付的范围。当然,手术 的适应症应该从严掌握,报销的比例也不宜过高,以免影响大多数人 的医保。上海市医疗保险事务中心的工作人员也认为,目前医保制度 的更新跟不上形势的发展。
  很多接受了器官移植的病人更是强烈希望国家能及时调整医保政 策,给他们一条求生之路。曾接受心脏移植的南京患者胡松华说,肾 脏移植可以纳入医保,而心脏移植比肾脏移植更复杂,风险更高,费 用更大,并发症更多,术后生存期更短,医疗保险制度应该给予我们 更多的关怀。
  支招儿四:建立器官移植救助基金   据了解,我国目前有100万至150万人需要通过器官移植来拯救生 命。南京鼓楼医院院长丁义涛教授说:“移植是治疗终末期病人最有 效的方法。”有资料表明,在治疗肝衰病人时,内科治疗只能使死亡
率下降40%,而进行移植可以使死亡率下降80%左右。
  眼下,影响我国器官移植发展最主要的问题是供体不足。但同时, 对有幸获得供体的病人来说,帮助他们解决移植手术以及移植后的费 用支付问题,同样应该引起社会的广泛关注。在记者的采访中,有不 少人提出,我国应该建立器官移植救助基金,通过官方和民间结合的 渠道,帮助移植患者解决高昂的费用问题。这个基金应该得到政府的 支持,并可通过接受国内外捐款和企业赞助获得资金。 生命对每个人只有一次。当现代医学科学技术使患者可以获得新 的生命时,我们不应该让那些通过器官移植而重获宝贵生命的人,仅 因为无力购买维持生命的药物而无限惋惜地离开人世。

  年仅50岁,患有肾功能衰竭的徐妈妈,在儿子徐正红单位和同事 的爱心援助下凑钱进行了肾移植。虽然医生说,如果不尽快返回医院 接受护理和治疗,不仅花费的十几万元要付诸东流,就连命也可能保 不住。但徐正红还是不得不把母亲从医院接回宿舍,因为他已经无处 借钱为母亲付住院费了。为了防止感染,室内温度高达35℃,他要紧 闭门窗,让母亲带上口罩。为了做好护理,小徐阅读了大量的医学书 籍。
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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